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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年12月22日

【Project Z】Episode 2

Episode 2 — Nathan

Nada,斯拉夫民族的文字,Nadia的簡稱,意思是「希望」。




「Nat,今天你的同伴會轉來這個研究所。」研究人員一邊替我檢查,一邊微笑道。

我有點不明白,問:「同伴?」

「和你一樣,是『Z』的人。」研究人員在專心做記錄,不過也不忘回答我的問題。「本來你們是一起在第三研究所出生,之後再一起來這裡接受教育。不過他出了點問題,因此比你晚了幾年才到這裡來。」

「出了一點問題?」我問。

研究人員放下了手上的筆記,一臉思索地說:「嗯……他是出了點問題,不過另一方面他卻給了我們意想不到的數據。但以研究目的而言,他是失敗作。」

「失敗作」這三個字給我很深的印象。在研究人員眼中,我們終究都只是實驗品,我們只是一件「作品」。但我們明明一樣都是「人」啊。另一個「Z」,應該會把我當作「人」來看待吧,真想快點見到他。不知道是個怎樣的人。

我問:「他叫什麼名字?什麼時候會到?」

「沒記錯的話……是叫Nadia吧,今天晚上就會到。」研究人員說。

然後,就這樣,我和Nada一起生活了七年。



「Nada今天就20歲了吧?」

「是的,要進入密切觀察的階段了。」

「明明是個失敗作,為什麼還要密切觀察?這方面的數據在Nat身上一樣可以取得吧?」

「Nada很特別,他的能力和Nat不一樣。而且,博士好像特別喜歡Nada。」

「如果他不是失敗了的話,Zedekiah的誕生也不是不可能。」

「沒辦法,這個是失敗作,只好等下次了。」

「下次不知道是多少年之後的事了,看來我這一生都沒可能看到Project Z的結果的了。」

「博士要我們替Nada慶祝生日,快去準備吧。」

「算了,看在Nada這麼漂亮的份上,好好替他慶祝生日吧!」



有時候會聽到這樣的話。其實,我並不是特地去偷聽的,只是我的聽覺比一般人好。就像剛才的對話,說話的幾位研究人員是在研究所右翼4樓一間休息室內閒聊。而我,是在左翼6樓的宿舍中休息。他們的聲音還是清清楚楚的讓我聽見了。

不止是聽覺,我的五種感官都超於常人,這就是「Z」其中一項特別的地方吧。不過,Nada的五種感官都和一般人一樣,沒什麼特別。研究人員說就是一樣的都是「Z」,能力還是會有所不同的。

只是沒想到,在滿20歲後,我的聽覺在幾個月之內會強了這麼多。相信研究人員也是不知道的,不然他們也不會這樣談論Nada的事。而我也要盡快學會控制這變強大了的能力,不然生活將會非常不便。

由窗口望向海邊的石灘,Nada正坐在那石灘上看海。明明已經是冬天了,還冒著寒風看海,真是個怪人。



「Nada,今天是你的生日,怎麼不表現得高興一點?」我走到Nada身後,笑問。不要說回答了,Nada連看也沒看我一眼,依舊皺著眉頭看著大海。「你討厭這裡嗎?討厭大海嗎?」我不禁這樣問。

「沒有。」Nada冷淡地說。

「哈哈~」看他這麼冷淡地說一聲「沒有」我笑了,他就是這樣奇怪的人。「可是你的樣子和平常一樣,沒什麼表情。笑一笑吧,難得生日。」

Nada低下了頭,再看看我,然後微微地的笑了一下。隨著寒風飄揚,像月光一樣的金色短髮,明亮而且也是一樣如月光的淺棕色眼睛,白皙的皮膚,端正的五官,加上那個微笑,真的是十分好看。從第一次見面開始,Nada就一直都這麼好看,說他是女人的話也會有人信。

我點點頭,說:「很好。就是這樣子。明明長得這麼漂亮,不笑的話就太浪費了。」

Nada沒有說話,如平常一樣,靜靜的看著我,然後又再笑了一下。漂亮極了。

Nada是失敗作,真的很難令人相信。比起這個「成功作品」的我,Nada比我好上不知多少倍。為什麼我是「成功的」而Nada是「失敗的」?我「成功」在哪裡?而Nada「失敗」在哪裡?

「Nada,生日快樂。很高興你能出生在這個世上,朋友。」我拍打著Nada的肩膀,說。Nada笑得更高興了,也輕輕地拍著我的肩膀。

「Nat,海的另一面是什麼地方?」Nada突然這樣問。

大概,Nada很想到「外面」去看看吧。雖然都是「Z」,但和我不一樣,Nada從沒得過到「外面」去的特別的許可。也因為Nada的關係,我外出的時間越來越少了。因為研究人員說,我不在的時候,Nada會有點反常。他不讓人碰他,而且拒絕飲食。為此,博士十分擔心,而我外出生活的機會也越來越少了。

「我不知道。我也沒去過那麼遠的地方。」我笑說。

Nada沒說話,轉頭再看著海,我們就這樣坐在石灘上,吹著冷風,看著海,沈默了好一段時間。

「要下雨了,Nat。」突然,Nada站起來,「回研究所吧。」

「現在是冬天啊,而且天氣這麼好,會下雨?」我不太相信。

Nada抬頭看著天空,說:「是風告訴我的。風不會說謊。」

如果說我的能力是超於常人的五種感官的話,Nada的能力就是與自然溝通。大自然是人類不能預計並不能控制的,但Nada卻對它瞭如指掌,並可以和它溝通。這就是博士特別喜愛他的原因。面對這樣的Nada,有時候,我會覺得我才是那個「失敗作」。Nada的外貌、能力都在我之上。他到底「失敗」在哪裡?我真的不明白。

我愛Nada,因為他是世上唯一和我一樣是「Z」的存在。但同時我也恨Nada,我妒忌他的能力,也是因為他的關係,我失去了僅存的一點「自由」。我討厭Nada對我的信任和依賴。為什麼Nada沒有了我就會失常?為什麼我一定要和他一起生活?我也想到更遠的地方看看,但因為Nada的關係,我什麼地方也去不了。

把愛與恨放在天秤上,會是哪一邊比較重呢?

「Nat,回去吧。天氣涼了,淋了雨會病的。」在晴朗的天空下,Nada站在我身旁,高高在上似的由上而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我。

「……說起來,我沒給你生日禮物呢,Nada。」我微笑道。

Nada很驚訝的樣子,說:「生日禮物?」

「是的。你想要什麼生日禮物?」我笑道。

Nada笑了,說:「不用了,Nat你的名字就是禮物的意思。」

Nat,希伯來語,Nathan的簡稱,意思是「禮物」。我是「禮物」,Nada是「希望」。差距太大了。我禁不住笑了一下。

「說起來……Nada,我的識別牌不見了。」我說。

我和Nada身上都戴有識別牌。我的是一條項鍊,Nada的是一隻耳環。耳環本來是一雙的,不過只有其中一隻是識別牌,於是Nada就只戴著是識別牌的那一隻。識別牌上一塊晶片。身為「Z」的我們在這20年內所有的成長記錄、能力記錄等等重要數據都記錄在那晶片上。晶片上的資料當然也有在博士的電腦上記錄,但資料要是讓「外人」知道了的話,那可是不得了的事。

「不見了?」Nada的樣子還是很平靜,就像知道這個是謊言一樣。那一定是風告訴他的。

「是的,不見了。」我繼續笑道。

Nada沒說話,他看了一下我的口袋,再看看我,問:「在什麼地方不見的?」

「那裡。」

Nada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著大海,寒風再次吹動他金黃的頭髮。

我笑著指向大海,道:「昨天我潛水去了。可能是那時候不見的。Nada你會幫我找吧?」

Nada再看了一下我的口袋,然後呆呆的看著我,沒說話。

「哈哈~」我笑了,「算了。」我也不明白為什麼我會想這樣作弄Nada。「識別牌在海裡面,其他人也拿不到的。回去吧。」我站起來,笑著拍拍Nada的肩膀。

「我去找。」說罷,Nada把外衣的都脫下來,身上只剩下一條長褲子。然後他什麼也沒有說,只是向我笑了一下,就「噗通」一聲跳進海裡去了。

潛在水中的Nada浮上來了,說:「Nat,要下雨的了。快回研究所去。」然後他又潛入在海浪之中。

天上的雲在剎那間變厚了,天色都灰灰暗暗的,風也越吹越大,不久,下起雨來。冬日的雨水打在身上,很冷。可是在海中的Nada應該更冷。

在雨中,我依舊站在石灘上,看著在海中浮浮潛潛的Nada,手中緊握著的是口袋中的識別牌。

「為什麼……」我不禁喃喃自語地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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