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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年12月22日

【Project Z】Episode 11

Episode 11 — Nadia

「Astra才不是『猩猩』!」

Nat的眼中充滿怒火,但跟我的憤怒比較,那根本算不上是什麼。Nat那個蠢材,什麼都不懂!有安穩的生活就夠了嗎?跟Astra組織家庭生兒育女就好了嗎?他想成為「人類」但我們根本由一開始就不被「人類」當作是「同類」。只要不離開這裡,我們永遠都只是「實驗品」!要是真的想成為「人類」的話就跟我一起離開這裡啊!蠢材!

既然Nat決定留下,我也只好留下。誰叫我只有他這個「同伴」。但是……最糟糕的事情發生了,Astra懷了Nat的孩子。若果博士要我也參與那個「人類」與「Z」的配種計劃的話,我應怎樣反抗?Astra,Gwynne所長的複製人,算是我基因上的母親……如果Astra和Nat的孩子遺傳了「能力」,我相信博士一定會要我跟那孩子配種研究。嘔心。我一定要阻止這樣的事……一定。

Nat,不要怪我。




深秋的一個晚上,博士把我跟Nat都叫到他的辦公室。我和Nat肩並肩地坐在沙發上,等待博士。我們的對面是一張單人沙發,沙發背後是那道看到海的大型落地玻璃。今天是沒有月亮的晚上,外面漆黑一片,玻璃窗變成了鏡子。鏡子中的Nat低著頭,沒跟我說話,也沒看我一眼。室內一片死寂。

「咔。」

博士推門而進。他沒有跟我們打招呼,直接坐在我們面前的單人沙發上。博士面如死灰,似乎發生了一些不如意的事。我們三人都沈寂著,過了半嚮,博士以低沈並帶著顫抖的聲音說:「Astra住的醫院昨晚發生了大火……警方說是起因是醫院內有人在不同地點點火引起,加上煤氣洩漏,產生大爆炸,整座大樓炸過清光,沒有人生還。」

我看了看Nat,他瞪大著眼,目定口呆,說不出話來。博士繼續說:「很多死者的遺體都找不到……包括Astra。」

「不可能!」Nat衝到博士面前,抓起他的衣領,激動地大叫著,「Astra不會死的!快去找她啊!」

「警方很肯定,這次的事件沒有生還者。」博士表現得很冷靜,但他的聲音在顫抖,「我也很震驚和意外……」

【失去了「人類」與「Z」在自然交配的情況下所生的下代都算了,大不了用試管和人工子宮進行繁殖。但Astra是Gwynne最完美的複製人,失去了她是「Project Z」的重大損失!要找人代替她不容易啊!真是雙重打擊!】

博士的想法就是不傳入我腦海中,我也能夠猜了八九。但Nat現在是什麼心情,有什麼想法和打算?我真的完全不知道。

「Nada!」Nat突然大叫我的名字,有點嚇了我一跳,「你能夠跟自然溝通!快問問『風』Astra的情況啊!」

覺得我有用時才跟我說話嗎?還真是方便。我說:「我也沒辦法,風不主動告訴我的事我問也沒用。」

Nat放開了博士的衣領,默默地走到我面前,低聲說:「為何你現在才拒絕我的要求?明明你從不拒絕我那些無理的要求……為何現在才拒絕我?」他突然掐住我的項子,大叫道:「快去問啊!Astra到底在哪裡?」

「Nat,住手!」博士見狀,想要阻止Nat,「別阻我!」最後卻吃了Nat的一記重拳昏倒在地上。

現在辦公室內只剩下我和Nat。Nat,站在我面前,看著被他打倒在地上的博士。他的呼吸很短很快很混亂,拳頭握得緊緊的,滿頭都是汗。Nat失控了。因為失去了Astra和他們的孩子而失控。Nat,如果你失去的是我,你會像現在這般痛苦和難過嗎?還是你會鬆一口氣呢?

「殺了我也得不到你想要的答案。」我摸摸項子,說。

Nat轉過頭來,狠狠地瞪著的,問:「你還真是冷靜啊……你早就知道火災的事吧?對不對?火災跟你有關嗎?」

「有關。」我老實回答。

Nat應該會想殺了我吧?比起留在研究所繼續當「人類」的「實驗品」,或許死在「同類」的手上還來得輕鬆。但,意外地,Nat沒有出手打我,他露出了絕望的表情,他雙手抱頭,跪倒在地上,咆哮道:「啊——!為什麼?為什麼是你?為什麼偏偏是你啊?」

為什麼?我才想知道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。你不是一直都很討厭我的嗎?大概,我對Nat的了解並不如我想像中的深。最了解他的人,大概是Astra吧?

「我不相信……Astra還活著……」Nat喃喃道,「你不替我問……我就自己去問『風』……博士……醒醒……我要進行基因融合的實驗……讓我成為『Zedekiah』,讓我得到Nada的『能力』吧!」

「Nat,冷靜點,聽我說……」

「不!我決定了,我要進行基因融合的實驗,我要成為『Zedekiah』!」

「得到我的『能力』一點好處也沒有啊!」

「我不管!我要找Astra!」

「Astra她……」

「我要找Astra!」

「……我明白了。」



我不要看到博士把我們當成是動物那樣「配種」,我最不想見到Nat得到我那令人痛苦的「能力」。我只希望Nat能夠過得幸福快樂。他想當真正的「人類」,跟Astra組織一般的家庭吧?那我唯一可以做的只有……

毀滅「Project Z」。



第一研究所在我眼前起火了。在沒有月亮的夜空之下顯得額外的明亮、耀眼。海浪拍岸的聲音中夾雜著研究人員的尖叫聲,真是悅耳的音樂。站在遠處看著眼前這美景、聆聽這妙樂,我感到有點亢奮。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由心內感到「喜悅」。

我從沒想過要毀掉「Project Z」的研究所。雖然很想殺了那些討厭的研究員,但這幾間研究所就好像我的故鄉一樣。特別是第三研究所,那裡的Gwynne所長待我如親人般,她就像我母親。但沒想到,原來看到研究所在我眼前消失的感覺是這麼的痛快。我早就應該這樣做,為什麼從前我要抑壓自己的慾望?我明明就比『人類』優越,明明就可以隨意處置他們。

都是因為Nat……因為他說要留在研究所,因為他說不要離開……

Nat,如果不是你就要成為『Zedekiah』的話,我想我也不會做到這一步。

「這裡……我暈倒了嗎?」Nat終於醒來,他也好像冷靜下來了,「研究所……研究所起火了!」但他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嚇住,他無助地看著我,問:「Nada……是你嗎?」

「嗯,是啊。」我平靜地說,「就像醫院那樣,我控制了那些人,讓他們自己放火又不逃走。所有逃生用的門戶、窗戶都被關上了。博士他們大概快要死了吧?」

「為什麼?為什麼你要這樣做?」Nat激動地抓住我,我輕輕地甩開他的手,微笑。

「是為了你啊,讓你能夠做一個『人類』。」我說,「沒有了『Project Z』,你就是『人類』而不是『Z』了。」

「什麼成為『人類』?我們本來就是『人類』啊!」

「我們不是『人類』。」我笑道,「只要你還是『Z』,只要『Project Z』一日存在,你都不是『人類』,不可能有尊嚴地生活,因為你只是『實驗品』。」

Nat沒說話,只是呆呆地看著我,淚,由他眼角慢慢流下來。這是我第一次,也是最後一次看到Nat哭。我伸手替他擦去眼淚,給他遞上了一張紙條,說:「Nat,到這裡去,Astra在等你。」

Nat接過那個寫有Astra地址的紙條,緩緩問:「你呢?」

「我不需要你了,你自由了。」

我也自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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